我叫弥空,是个法师,除妖的法师。我自有记忆起便已经跟着师父在修行了。我的师父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法师,在他才46岁时就成为了奥伊院的长老,这需要无比坚定的慈悲之心和强大的法力,师父是我一生的目标。可是这样的师父却曾在我的面前悲哀的自嘲,说他自己一定会堕入地狱,因为他害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当时小小年纪的我并不这么想,在我看来师父口中的那个小女孩明明是很舒服的在睡觉,虽然她睡觉的地点有些怪,她睡在水面上。而且她睡的也太久了一点,从我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到我长成少年,直至青年、中年,她还是一直在沉睡。睡吧睡吧,你这个懒惰的家伙!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老人家一直一直在等待你的苏醒,好能亲口对你说一声抱歉。有时我望着水面上那张平静的睡脸忍不住会这样想到。

    那一年的冬天我记得尤为清楚,我的师父带着对一个小女孩深深的歉意离开了我,我只是稍稍有些遗憾。人的一生不会太圆满,我清醒的知道。师父为此常夸我有慧根,那时我总是满心的骄傲,现在才知道太清醒实在是不好。因为我无法痛痛快快的哭却也无法真真正正的释怀,带着这样起起落落的心情我又走到她沉睡的池边,永远十五六岁的容颜对我来说是一种近乎永恒的安宁,可对奥伊院的其他人来说却是妖物......

    不觉想起我六七岁的时候,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父觉得对不起那个女孩的那一天。还记得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走向池边,想看看她有没有醒。远远的就望见弥衍竟也站在池旁,他和我一样是被院里的长老捡回来的孩子,可是和我不同的是弥衍当时已经15岁了,是个能够明白自己的家人是被妖怪残忍的撕裂并吞吃入腹的年纪。我慢慢的走过去,他在那干什么?走近了些,才发现他手里竟拿着锡杖,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水里高高的举起了锡杖狠狠的挥了下去,冲着水面上毫无防备的无辜的女孩。我惊骇的站在原地,为什么?弥衍干什么要这样对待她?原以为那女孩不死也是重伤,谁知那还在沉睡的女孩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圆的结界似的东西,不但弹开了砸向她的锡杖那股力量更是把弥衍也甩了出去。紧紧闭着眼睛的弥衍并没有落到坚硬的地上,我师父接住了他。

    望着和蔼的老者用悲伤眼神看着自己的弥衍,突然的伏在我师父的怀里,痛哭出声。“妖怪!妖怪!为什么要有妖怪?”他嘶哑的喊叫冲进我的耳朵,原来在我眼里舒服的睡着觉的女孩在别人眼里却是个妖怪。

    是啊,女孩的耳朵是尖尖的,和我们圆圆的耳朵不一样;女孩的容貌从没发生过太大的变化,和会随着时间衰老的我们不一样;女孩静静的睡在水面,和无法停留在水面上的我们不一样。可这又有什么关系?她乖乖的一直在睡觉,为什么会有人,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想杀了她?为什么?

    我想知道答案,便尾随着弥衍和安慰着他的师父。我躲在暗处听到,原来当年师父看到女孩时,她已经快要死了。师父用自己的法力做成界结镇压着女孩的伤口一直到奥伊院,可是所有人都对女孩头部的伤口无能为力,正在绝望之时,师父突然想到了奥伊院的密宝。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师父抱着女孩来到放着那密宝的地方。

    结果女孩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是,她成了妖怪,并且一睡不醒。

    师父圆寂后,奥伊院的一些人也曾想过要杀了女孩,可是没有人能突破女孩的结界。女孩因此活了下来,依旧沉沉的昏睡在水面上。我本以为会像师父一样无法看到女孩醒来的那一天,但是很幸运,我等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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